| 我有两次去甘肃玉门的经历,其中一次大概是在八五年吧。从长治到郑州再转车到玉门,一路行程千里,在火车上要呆两天三夜。出差时就我一个人,带着行李很不方便,一路也很郁闷,能够聊天的人不多。但是火车行进在秦岭时(如果是白天)你就可以看到很有意思的景象。我去的时候正是大片的油菜开花时节,看那一片片黄橙橙花儿随风摇摆,你会感觉置身于黄色的花海。这时你刚看过的那片菜田(如果你留心的话)会随着列车驶去而不见了,这是正常的,对吧?但是,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却又一次的看到了它,这是为什么?初时我也没有搞清楚,后来想明白了。原来,由于秦岭很高,铁路只能蜿蜒曲折的行进。同时秦岭也是我国铁路隧洞最多的一座大山,列车只能绕过来绕过去,一层一层的盘旋而上。所以,你看过的那片油菜田过了一会儿后你又看到了,只不过这时你是在更高的一层上看见的。
九十年代初的一个仲秋,我和同事到玉门公出,顺便到嘉峪关去看了看。嘉峪关在甘肃省嘉峪关市的西面,嘉峪山的南麓,他依山而建,居高凭险,自古以来就是抵御外寇入侵,连接东西方的交通要道。说实在的,在我参观过的景点当中印象最为深刻的、曾经激荡过心灵的、让我产生过许多遐想的、使我魂牵梦绕的就是这座位于万里长城最西端的,在茫茫戈壁,风沙肆虐的西北边陲孤独的、倔强的、勇敢的、历经千年而依然屹立着、守卫着祖国西大门的----嘉峪关。汽车跑在修筑于戈壁滩的公路上,路的两边到处是那些随着瑟瑟的寒风而滚来滚去的骆驼草。远远望去,嘉峪关是一座孤城,连接它的长城已不复存在,只剩下略微隆起的残垣断壁在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是连绵不断的古代长城。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前来观光的游客很少。登上城楼极目远眺,广袤的戈壁滩灰色苍凉,起伏的山峦泛着寒光,放眼望去,那带着光圈的、模糊的斜阳使人联想到久远的年代:戍边的将士们是以怎样的壮烈和悲怆度过那难耐的岁月,是以怎样的豪放和勇敢保卫着国家和亲人的安全。他们象当地的骆驼草一样随风飘荡,任凭命运摆弄;他们更象戈壁红柳一样威武不屈,英勇顽强。你看那古城堡中、长城脚下正不知道掩埋着多少烈骨,不知道风蚀了多少忠魂,他们带走了无比的遗憾,也带走了无限的思念,但却留下令后人引以为自豪的历史。此时我的内心是波涛滚滚,此起彼伏,‘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
嘉峪关,是一座保存完整的、建筑风格恢弘的古城堡。据记载,建筑城墙时,聪明的工匠经过精确的计算,得出所需要的城砖,最后,不多不少只剩下了一块,放在了城楼的边上。主城楼脚下有一块圆石,名叫燕鸣石,当你用小石头敲打它的时候,就会听到“叽叽”的响声,就象燕子的叫声一样优美动听。敲打的急,响声就快,就多,好象一群燕子在狂飞乱叫。敲打的慢,响声就少,仿佛是一只失群的孤燕在声声哀鸣。
踩着鹅卵石铺就的甬道,带着你的留恋和遗憾,不时回望着雄伟壮观的嘉峪关在余辉下的雄姿,沿着斜坡信步走在回去的路上,这时会有老乡邀你乘坐他的骆驼,价格是五元。当地很穷,也很苦。因为只是骑一骑,这样的价格是贵了些。但是看着他那忧郁而期盼的眼神,你还会说什么呢?再说我也喜欢这些背上有驼峰,长着一身黄褐色的、浓密的驼毛的、大眼睛长睫毛的家伙,两全其美吧。骆驼认路,也认人。我知道骆驼是非常善良而温驯的动物,当我用手去摸它的时候,老乡拦住了说:‘它会唾你的。’‘什么?’我不明白,老乡解释道:骆驼平时会把吃进去的草反刍,在嘴里嚼来嚼去形成浓汁并伴有泡沫,不认识的人去动它的时候,它就会把这样的浓汁朝你的脸上喷去,有意思吧。九九年我回忆那段往事的时候,写一首诗赞道:
游嘉峪关有感
西游嘉峪关,
坚壁高垣;
神工筑得楼墙壮,
止留一砖。
极目四望心肃然,
叹山河无疆。
金戈铁马相去远,
唯见戈壁苍茫茫。
击石聆听古音,
但闻飞燕鸣然。
上下几千年,
忠魂浩气长。
扼守河西走廊,
天下雄关。 |